回乡偶记

——将教育情怀带回苗乡

文字:龚婉芝供稿:初中部图片:时间:2018-09-13点击数:315

 

▉写在前面的话:

求学生涯中,最难忘的是村子里那个已不复存在的长形小学,仅有的两间小教室永远铭刻在我记忆深处。我的小学一年级下学期至三年级上学期都是和不同年级的“同学”在同一间教室上课。老师先给一个年级上半节课,另一个年级就做作业,每节课都是这么轮流交替。四年级后,我才从这样的复式教学班过度升入离家3里路远的三江小学,直至毕业。

 

 

受制于贫穷和重男轻女封建思想的影响,很多女孩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我的大姐是村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二姐是第二个,我是第四个。现在,这里教育落后的状况依然严重,令人忧心!

我出生于湘西南边陲的城步苗族自治县长形村牛角坝,这是长形村一个由十几户人家组成的村民小组。这里四面环山,放眼望去,群山起伏。小时候的我,潜意识里全世界的农村应该都是被山包围着的,长大后见过一马平川的农村才想起幼时的无知。但这里冬暖夏凉的古井、成片的稻田哺育了我们一代又一代。虽然离开家乡20余年,但依然深沉地爱着这片热土!

一个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经济的滞后必然导致教育的落后。现在想来,我们三姐妹很感激父亲和母亲没有那种世俗的眼光,而是省吃俭用送我们几个上学;也很心疼哥哥在16岁时就外出打工给我们三姐妹赚学费。其实,那时哥哥的成绩不差,只是家里真的太穷,供不起我们四个同时上学,所以哥哥初中毕业后就出来广东了。家庭的亲情,家乡的温情一直是我们牵挂于那片热土的情结纽带!

今年暑假期间,我和大姐同时踏上了归乡的路。回到家的第二天早晨,我带着自己小孩在堂屋门前背古诗。一眼看到远处小溪边有两姐弟在看鸭子,我尝试着叫他们两个一起过来背诗。姐姐回答我:“姑姑,今天早晨是我看鸭子,我不能走开,弟弟可以来。”弟弟在姐姐的催促下来到我身边,我马上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朗诵古诗。大概是有人听到我们三个在读诗,也被父母催促着过来看热闹。没想到两个孩子也毫不犹豫地加入到我们读诗背诗的行列。顿时琅琅书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读书声缭绕在村子里。

记得那天早上背的《赋得古原草送别》,四个孩子来自三个年级,参差不齐,一时难以一气呵成。我很纳闷这首城里幼儿园小朋友都能背的古诗怎么就成了他们的硬骨头了呢?我试着给他们补充了与这首诗相关的一个故事,“道得个语,居即易矣”。孩子们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放眼远眺,眼里尽是一派“远芳”,我突然想起了亚里士多德的散步教学法,于是领着孩子们走向“古道”,一边散步,一边将诗句转换为“剧本”。田野就是我们的舞台,只需角色扮演------你远方朋友在这个路口就要与你告别,你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你的朋友上路了,转过身来,说“再见”,你的小手举得好高好高,与他挥手告别;你朋友的背影越来越小,你踮起脚、伸长脖子;你看不到朋友的帽子顶了,你在心里默默地为朋友祝福,也盼望着能早点见到他……一个月、两个月说不定半年之后,你的朋友又会像姑姑这样带着书回到你们身边……

“哇,有味道,我懂了!”不一会儿,孩子们一个个发喜报似的“我会背啦!”

“当我从文字的书中走出来的时候,我好像成了哲人;当我从大自然的书中走出来的时候,我仿佛成了孩子。”汪国真说。

孩子们,当我带着你们在家乡的山山水水里穿行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30年前,那时的我一心只想喂猪卖钱,然后读书。

孩子们,你可知道,我很想很想带你们去远方?

结束时,我告诉孩子们:“明天早上7:30我们再一起来背诗啊?”几个小朋友开心地回家吃早餐去了。

 

 

第三天早晨,我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几个小孩在窗户下窃窃私语,“咯咯咯咯”笑过不停。母亲打开房门,几个小家伙把脑袋探进来:“姑姑,我们来背诗了!”我一看时间,“不是才6:43吗?怎么这么早?”我扭头过去真想继续睡个回笼觉。可是我没能再入睡,听到他们几个在说:“昨天背古诗的那本书呢?”“我们几个去把昨天那首诗背一下。”听到他们的对话,再也没了睡意,一骨碌爬起来。走出房门口,看到他们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翻看《赋得古原草送别》。此时,心中窃喜,我想这就是我从这个山村走出去,再回来时带给家乡最好的礼物!

其实第二天早晨我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姐姐早就拿着抹布去了村委会。她带着附近几个小孩一起把村委会会议所的桌椅擦得干干净净。后来才知道姐姐是630就起床过去的。

大约900的时候,十几个孩子一起来到了村委会,原来是姐姐早就和院子里的一位长辈沟通了,说回到家想带着孩子们学习学习英语。上课期间,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到来。会议室不够大,好些家长带着孩子站在会议室的后面,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想必站着听课也是一种享受。

 

 

因为孩子们水平参差不齐,大孩子是初中二年级的,最小的孩子还在上小学一年级。所以姐姐决定带着他们学唱英文歌曲和英语的规范书写。几天时间下来,即使他们拼读还不够标准,书写还不够漂亮,但作为一名旁观者,我深深感受到了孩子们那求知的欲望。

村里人说留守儿童XXX是“吵事大王”,即将就读七年级。小小年纪,父爱母爱远在天边,孤独地长大的孩子,老师管不住,学校也拿他无可奈何。知道了这些“小道消息”,第一天的英语课间,我坐到孩子身旁与他聊天。我举例肯定了他的积极合作、反应敏捷和善解人意。得到我的充分肯定,他羞涩地低着头,涨红着脸,嘴角微微上扬……我感受到了他心灵中期盼的那场洗礼!

我尝试着问他“英语歌曲听得懂吗?”他摇头,其实是很简单的《Say  goodbye》。我追问“明天还来不来?”他回答说不知道。其实那时我多么希望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上午课程12:20结束,回家吃饭稍稍休息后,我和姐姐又投入到了下午专为几个初中生准备的课堂中来。

第三天早晨我带着孩子们在背古诗的时候,一群高个子孩子拿着作业本来到我家门口,说想来上英语课。仔细一看,昨天的“吵事大王”也来了,还腼腆地朝我露出了笑容……

 

 

一星期的时间在忙忙碌碌中过得飞快。离别之际,我身陷沉思:农村留守儿童比比皆是!农村教育特别是留守儿童教育存在诸多的问题,有些还非常严重。一到寒暑假,孩子们就成了挣脱缰绳的野马。在教育落后的农村,缺乏老师的指引,缺乏父母的陪伴,孩子们更是没了方向。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质问自己能做什么?我有了自己的答案:我衷情于我的教育事业,并乐于将我的情怀带回苗乡去滋润他们的心灵,也期待在孩子们的心里播下一颗颗爱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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